“8月30日是全市中小学开学报到的日子……”秋日的早晨,我站在阳台上读着《安庆晚报》上这则触动我心灵的消息,“农村义务教育中小学生享受‘两免一补’政策,学生只需缴纳10元作业本费,学杂费和书本费全由政府财政补贴。”读完这则消息,我深深地吸了口气,秋日的空气竟这样清新香甜。窗台上的菊花怒放着,嫩蕊凝珠,盈盈欲滴。远处的群山,楼房,穿着薄如蝉翼的秋雾凉衫,丰姿绰约。楼下,路旁晚开的丁香,悠然地摇曳着花枝。记忆中那个难忘的秋日又似乎回到眼前…… 那个秋天的早晨,清凉的晨风,飘来许多秋意;树叶上挂着的露珠,被风摇得四散开来。我和两个弟弟挎着竹篮,来到秋日的田野。山坡上,田埂上,盛开着金黄的野菊花。我们今早的任务就是采摘野菊花,公社上的药材站贴出了收购野菊花的告示。母亲一大清早就把我们喊醒,“你们提个篮子去摘野菊花,学校的学费还欠着,你们帮帮家里凑点。” 我在家排行老大,姐弟三个接二连三上了学。因为我家孩子都读书,家中又没有主劳力,靠父亲一个人微薄的工资,支付我们的学费和家庭开支十分吃力。母亲天天和男人一样到队里去挣工分,可我家仍是队里的老缺粮户。每到秋天开学的时候,就是母亲最揪心的时候。那时,家家都不是那么宽裕,向谁借呢?只有到学校去哀求老师,三个孩子的学费先缴点,其余的缓点。好在乡下的老师都很体谅我们的境况,但无论如何在学期结束前学费是要缴清的。 站在田埂上,我们三人商量着,到哪里去采。那时,几乎家家都缺油盐钱,这几天,大人小孩疯了地抢,附近哪还有啊,于是,我们就去了后山沟。 我们前后左右看得很仔细,只要看到金黄的颜色,我们就欢呼起来。野菊花的生命力特强,它们往往一簇簇,一丛丛长在陡坡上,石缝中,贫瘠的土地竟能开出这样旺盛的花骨朵。我们开始手忙脚乱地摘菊花,唯恐有人来跟我们抢。茅草丛生的山坡,夹杂着野菊花,我们的手被割得一道道血痕。一片山坡跑完,我们竟摘了满满一篮子。这时,我们才发现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咕”叫起来。眼尖的大弟发现了路旁一颗酸枣树,忙攀上去摘,丢下来几个,我们一尝又酸又甜。我们吃了几个后,我就喊弟弟从树上下来,小弟勒了勒腰带,说:“姐,咋越吃越饿啊?”我们提着篮子一路小跑回家,还要去上学呢!回家后,母亲一边催促我们吃饭,一边说:“酸枣,不要吃,人吃了它,就越想吃饭。” 那些天,放学后就是这事,我们的手被菊花汁染得青黑。摘回来的菊花,仍有许多活儿要干,要把花蒂上的细叶儿摘净,再晒干。 一个星期天,我们姐弟三个背着野菊花,走到十几里外的药材站。药材站上一个穿着蓝制服的中年人,叫我们把菊花倒进筐子里,称了一下说:“给你们算8斤吧,两块四毛钱。” 我们三人高兴得蹦起来。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!路过集上时,我们什么也没买,回家后,把钱交给了母亲。这学期结束前,母亲终于把学费缴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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